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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蓝空间

去留无意,笑看庭前花开花落;宠辱不惊,傲视天上云卷云舒。
2006/1/5

沉默的大地

沉默是对暴政的纵容

                  ——谢有顺

 

        每当回想起刚刚过去的2005,开始的时间总会定格在春暖花开的三月。当然,那份春暖花开与我的回忆不会有一点一滴的关系。因为对于当时的大学BBS来说,正经历着一场媲美西伯利亚寒冬的“洗礼”。

        3月16号开始,清华大学BBS水木清华站务委员会发出通知称,该站从当天已由开放型转为校内型,限制校外IP访问---校外用户将不能访问BBS水木清华站。早前就有北大一塌糊涂的前车之鉴,之后全国的大学BBS一拥而上,眨眼之间哀鸿遍野。

        这是一次对中国大学生的肆无忌惮的强奸,然而这却不是终结,那仅仅是在2005年拉开的,这片土地上言论自由持续后退的一个序幕。

        言论自由,这个在现代人权观念中天赋人权的部分似乎在这个国度里面始终比红颜还要薄命。且不提57年的大鸣大放居然还能引出个“阳谋”之论,且不论十年浩劫已是善恶颠倒,人鬼不分的“一片红”,且不说天安门母亲的哭声犹在耳畔。单是步入这新千年以来。一场SARS危机引发了公众对信息透明度的普遍质疑。但可惜的是,本土文化中的惰性终于使这种质疑雷声大雨点小。度过了SARS之后,新闻依旧是那样的新闻。早前在别的文章提到过,中国目前每年已有数万起的“群体性事件”,就在和谐元年的前一年。这种群体性事件已经有七万余起。但这些东西在正统的媒体上所拥有的,往往连只言片语也称不上。在七八月份发生的太石村事件,除了《南方都市报》和《中国青年报》有过些许的报道之外。主流媒体一片沉默。以至于艾晓明教授在沙湾大桥遇袭后悲愤地说出“我认识的每一位新闻工作者、听过我的课、和我在各种课堂、讲座、培训项目中交流过、有着共同理想和追求的记者朋友,你们怎么能在我们遭受了如此暴力攻击的情况下全体不说话?”我也只能套用一句名言,“一个幽灵,名为沉默的幽灵,在中国盘旋。”

      在这里不能不说一句,我们的政府似乎并不仅仅有着“雄鸡一唱天下白”的整肃豪气,有的时候似乎也不乏让人莞尔的黑色幽默。10月19日,《中国的民主政治建设》白皮书发表,同天,著名的网络百科全书维基百科无法访问,经众多网友证实,可以通过代理浏览,发生了什么相信智商与见识可以达到人类平均水平的人都不难以想象,中国人被剥夺的,已经不再仅仅是了解真相的权力,甚至连阅读百科全书的资格都已经不再拥有。不知道连最基本的知情权和言论自由也没有的国度,这民主究竟是怎么样从天上掉下来的了。

曾经有一句名言:“你可以在一些时间内欺骗所有人,你也可以在所有的时间内欺骗一些人,但你没办法在所有的时间内欺骗所有的人。”强行压制舆论只能是饮鸩止渴的愚蠢行为。李敖就在北大演讲中提到了他的那套“言论自由就像三级片”理论,一水之隔的台湾并没有因为容忍一个李敖天下大乱,莫非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就容不下几句真话。没有公开透明的信息,就必然要靠流言,甚至谣言来填补。没有独立自由的舆论,新闻监督就永远只会成为一份空谈。每每看着互联网上人们对着张保庆退休之前的几句话感动不已,看着巴金仅仅对着那场十年恶梦中的自己反思了几句就成为了知识分子的良心。看着感动中国的名单上面,那些为了底层维权的人们依然空缺,依然在社会的视线以外,很难不觉得悲哀。当述说事实被视为荣耀,当正当的权利诉求也要鼓起勇气,那生活,究竟卑微成了什么样子?

      当谎言变成习惯,当痛苦变成麻木,人们还会诉说真实吗?哈维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原因只有两个字:良心。一个确实让我感动的答案,一个在他的国度得到了实现的答案。只是我依然对此迷茫,讲真话的代价有时候可能无比沉重,这个国度里面,也实在不乏所有人集体说着或许能够欺骗,或许连欺骗都不能够的谎话的历史了。这种顺从在几千年的文化熏染中几乎刻进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血液中,人们在圈定好的圈子里面战战兢兢的生活,日升日落,年复一年。

      鲁迅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是不是这个国度只剩下二分之一的明天,我不知道,不敢去想。

      最后用哈维尔的名言来为自己作一个纪念,纪念中国又一份曾经让人期待的报刊《新报》的最终沦陷。也纪念我终于开始学习我本并不愿接触的封锁突破技术。

      在真实中生活。”

2005/12/31

矿难,谁的眼泪在飞

   200517日河南省渑池县矿难4         
   2005
112日河南省宜阳县矿难1010         
   2005
116日重庆南川市矿难12         
   2005
121日辽宁省调兵山市矿难94

  ………………

    年终岁末,总又各色的总结出炉,以上是一个关于2005矿难的统计开头。和群体性事件不同,这一年里关于矿难的报道实在不能说是鲜见。而且更是每每吸引人们的眼球。曾有网友不无愤怒与无奈的评论:如果每次都为这些死难者下半旗的话,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旗恐怕要永远悬在半空中!而透过这份无奈所看到的,是人们对于弱势群体感同身受的同情。矿难这两个字承载的,不仅仅只有死难家属的眼泪。出了事情,人们自然要问:为何文件下了又下,黑矿查了又查,可矿难依然?

 

    临到年尾,何祚麻一句“矿难是因为中国的老百姓太穷”引出一片哗然,骂声不断。

先不论这件事情是否如当事双方各执一词那样神奇,单论何的这句话,其实未必一点道理没有。为什么那么多的矿难来自一些近乎无法想象的安全缺陷(好歹我也是在工矿企业工作的,对那种鬼地方的危险程度还是多少有了解的)。矿工也是人,即使可能文化程度不高,但就是经验和本能也可以明白某些事情的危险性。很可惜的是,就这种技术要求并不高的工作而言,矿主完全可以随时解雇一些不听话的工人而改用他人。大量存在的剩余劳动力成为对饭碗的巨大威胁,试问在这样的条件之下,工人看起来有选择,可和没有选择又有什么实际区别?

 

    但何的理论又实在不能说是不该骂,该骂就该骂在这个穷变成了主要的原因。结果贪官不必负主要责任,黑心矿主同样不必负主要责任,倒是穷人成了主要责任人了。同类的打个比方好比今天有人维权而受到镇压,不该责怪暴政反而应该说老百姓的软弱,手里没有枪一样。不论是老百姓如何的穷,都不能成为各种各样的安全隐患合理的天然理由。还记得前几个月说要整顿煤矿要求官员撤资的时候,就有沸沸扬扬的内蒙古官矿勾结,共同进退的报道(之后石沉大海没听到下文)。可见官煤勾结已经猖狂到了何等的程度。各级官员以明暗方式入股分赃,煤矿的各种手续自然一路绿灯。何谈检查,惶论监督。居于弱势群体的矿工已是逼于无奈,又如何再为这频发的矿难买一次单。

 

    而再向上追究原因,就不能不提中国的能源现状和体制现状提供出的腐败温床。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教授提出,“现在中国面临的很多具体问题,其重要的根源之一在于经济增长模式或者工业化道路问题,矿难频发就是一例。他认为,由于中国采取了粗放型经济增长模式,对能源需求暴增,而中国能源主要依靠的煤炭。”这一点,或许已经卸任的朱鎔基是最为明白不过的了。所以腐败官员的乌纱摘了一批又一批,而职位还是那个职位,矿也还是那个矿。煤矿依然在一次次的矿难之后制造着送往全国各地的能源和大把大把的钞票。矿主们自然要对那些掌握着资源的官员们趋之若骛,频发的矿难中出现的角色已经不仅仅是地方政府,更有公检法等等等等的面孔。无怪乎有的地方会有乡村级的领导抱怨:“不管是丢官,管了连人搞不好都丢到监狱去。”这样整个游戏变成了一个朦胧的黑箱,你总能从种种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不对劲,但却总又雾里看花不够分明。而一旦你想要打开这个黑匣子拿到确实的证据,力量不足你会被黑暗彻底吞没,而力量足够的话,你又会碰到一个顽固的利益共同体,陷入长期的拉锯战之中去,而在这个消耗品中,有一样,是矿工的生命。

   

    如是者,2005就这样走过去了,在网上翻看矿难的不完全统计时候看到的不仅仅是2005,还有20042003,不同的是年份,相同的是沉重。不能够正视制度所导致的必然性,那么这沉重就会延续到20062007,成为中国历史里面,一道不该拥有的“风景线”。

 

    惟愿将来的某一年某一天再次想起这个2005的年尾,想起自己曾经关注过的“矿难”两个字,伴随着的,不会再是一份长长的清单……

 

    今天是20051231日了,与往年一样,站在这一年的年尾,悼念一下自己的2005,悼念有再失去的一岁。

 
2005/12/27

如水的光阴里又有多少个流年

倘若知道岁月是这样的悠长,又何必只挣朝夕;
倘若知道快乐是如此的短暂,又何必放纵挥霍。

--------题记
白露:木有露水。
一年是从秋天开始的。
我不大记得那年秋天的样子了,大多日子的天空都是将雨未雨,
天空下灰色水气弥漫缭绕霏微不清,空气中或许还有温暖
的气味,应该还有一点昏黄的颜色,我想了想。又忘了。
只记得遇见的那一天,终于下了一场秋雨,经了这场雨,西山
上的枫叶,呼喇喇的火似的红了。
秋天突然明媚起来。
改变总是一个偶然,怎样开始我们都不曾预料。
我去西山摘了片叶子,火火的映红了我的眼睛,我对它说,我终于遇见

寒露:露凝成霜。
那以后的秋天变了样子,
明晃晃的的光线把这个城市的空气洗的干净透明,
天有时小雨有时晴,雨后有时会 有彩虹,在窗前。
我一直看着它,温润的一抹如你唇上薄薄的
颜彩,那时候我不知道美丽来的快去的也快。
风吹花落,我也不知道天气也快要转凉了。
我在里面。世界在窗外


立冬:冬季开始。
冬天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大雁,我在西边的阳台抬头的时候
看到它们在这个城市上空沉默的飞过,姿态优雅,固执高傲。
它们离我是那么近,我仿佛听到翅膀扑腾的声音,我挥一挥手,
已是天的尽头,天尽头,有淡淡的黑。
黑暗即将没顶。夜色瞬间凄迷。月盈而亏。天空决然美丽


大雪:雪盛。
整个冬天就是等待,没有等到什么。南方以南的天空寂静无言,
似有雪白微尘落下,温柔如你的脸你的手心,没我于顶,
缚我以痛。最冰冷的天最热烈怀念是你。不语言是你。不痛是你。
沉溺是我,象寒夜飞雪,却无力拒绝,
然后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梦,梦里黑白无颜色。


立春:百草回芽。
梦还没醒突然就春天了,而等待开始褪色,
斑斓的颜彩掉落闪烁把这个春天沾染得绚丽灿烂。
不过我无动于衷,我的记忆依然是黑与白的。
不要以为我目盲,不要以为我看不见。
有一次我看到很自由的阳光在风里空气里叶子间流连穿梭,
地上撒着白色的花绿的草,有那么一点春天的样子。
但我认为那是另一个梦,这个梦装饰不了另一个梦,
两点之间的距离就是距离,它在对岸,
我越看它越残忍,我看不下去,我有些晕眩,我走了。
有时候我在想这个梦是不太长了,再梦下去,
也许一觉之后,世界已成废墟。


谷雨;雨生百谷。
世界没有成为废墟,它烧了很久了,最终没有化为灰烬,
只是荒凉了许多。
剩下的春天里我无所事事,在红衰绿减中游游荡荡,
在暮春单薄而潮湿的气味中默默潜行,象个孤独的孩子。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醒来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上一年那火火的红叶,
在凄迷的残春里如飞花般沉浮零落,追逐岁月的溪流而去,
象指边溜过的日子,一去不返。


芒种:作物成熟。
春天以后夏天的样子。蓝色。无花 。无歌。
迷糊中我看不清你的笑眉你的泪眼,只感到你的长发飘逝在很久很久以前。
唯有昨日之识,才有今日的无语。
你走后的天空很蓝,一抹裙裾蓝的很轻,如同最初的记忆。
风吹花落。
蓝是对昨天的伪装,伪装是对自己的爱。


霜降:渐冷有霜。
光华流转,岁月轮回,我在一个温暖的瓶子里拿出了
那年的红叶,已是枯萎,经岁月的雕琢透出
缕缕茎脉来,叶面还有斑斑的余红,风过的时候,微
微吹起,如一只浴火的蝴蝶,翩然欲飞。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盛世的华衣,绝世的颜彩,也只
是一瞬。如水的光阴里又有多少个流年。

2005/12/25

圣诞节

或许应该感谢一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倒班,让自己可以在平安夜和圣诞节的这个交界处留下一些文字。对于这个意外的收获,我确实是应该感谢神明的。因为这样的眷顾,一直都不敢说自己是不幸的。

 

从很久以前起就很喜欢圣诞这个节日,远远胜过春节、中秋这些传统的节日。在那样的日子里总要有无数的应酬,总要被无数的传统束缚。而在圣诞这个基督教徒的节日里面,不是基督徒的我正可以享受这份空间,不去望着前面那个目标,忘记还剩下的那点滴的责任感,停下脚步,安静的在这个年尾,细细回味这一年来的喜怒哀乐。由学校走上社会,注定了这是生命中充满变数的一年。不确定性带来的压力感有时候会让自己觉得疲惫。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可以,但却也不甘心就这样让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延续下去。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仅仅是因为任性。

 

也一直都期待一个白色的圣诞节,最开始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一个故事,一个游戏中的故事。长大了,心情也慢慢随着变化。一个人度过节日总有些许的遗憾吧。如果可以对着纷飞的雪花至少不会觉得太孤单。人是种奇怪的生物,有时候即使将感情凭借在一种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上,却也会获得多少的满足感。很多次都是一个人在圣诞的夜晚里,看着窗外雪花缓缓的落下来。带着几许清凉,几分惆怅。那一刻,确实慵懒的不想离开。

 

还有,记忆中最深刻的,应该是2002年的那一个圣诞,一个白色的圣诞节。

 

虽然我不知道2002年的雪是不是真的比平时晚,但我却知道,那一年的冬季,冷得锥心彻骨。

 

知道彼此渴望的追逐,看到各自承担的辛苦。既然不能给予幸福,就只有选择安静的退出。没有开始,一切已经结束。

 

还记得最后那通电话之后,来到那个常去的紫色坛子,认识了一个同样A型的羊儿。如今已是相交三年的朋友,现在想想,那一年的圣诞,确实很多感触,甚至或许多年以后也会有些许唏嘘的感觉。

 

看看时间,该睡了,如今已经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自由身了。

 

2005年的平安夜与圣诞之交,没有雪,我很寂寞……

2005/12/22

“恶意讨薪”挑战公众底线

1111日,北京青年报报道,北京市建委警告,对在农民工中出现的恶意讨薪现象,将会同公安和劳动保障等有关部门对其进行严厉制裁。1212日,北京市公安局,建委,劳动局联合召开规范建筑劳务市场,打击恶意讨要工资现场会,更放出295人被拘的风声。此事一出,哗然一片,骂声一片。不少网络ID痛骂政府颠倒黑白,要求加强惩治恶意讨薪,更有甚者,痛骂官商勾结。不过我却始终以为,关注弱势群体的心情固然好,但这子弹,却未免打偏了靶子。那些欠薪的工头也未必都是些个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哪里值得公安、建委等等一起为其出面。说穿了,还是这“盛世和谐”四个字闹出的祸……

 

      要说这民工讨薪恐怕是由来已久了,每年年关将近时候,都必然会引出一轮“讨薪热”来。上半年有关部门曾经公布,2003年以前的建筑领域拖欠的民工工资已经基本还清。(先姑且不论这里有没有水分)可见这拖欠工资不是一年半载了。既然这讨薪是恶意,这欠薪想来不会被有关部门当作是善意的,毕竟先有欠薪才有讨薪。不过我们的有关部门也很聪明,人家针对的是有些民工有组织的闹事,影响交通,影响治安等等。的确,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何以我们的民工兄弟完全不知现在是和谐盛世,非要靠这种方式来讨薪。这就不禁让我想起前两天《东方时空》的《时空连线》栏目有做过一次物业的专题,其中就涉及到业主和物业发生矛盾时的一个调查。当时记忆很深的是,有三分之二的业主认为不交物业费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也还是有三分之二的人在面对与物业的矛盾时候选择了不交物业费。最后一番总结下来,得出一个结论,因为即使诉诸法律,投入和产出也不成比例。没有回报的官司,怎么可能指望多少人去打。民工讨薪也是一个道理,小区业主至少还能够承受打官司的这种前期投入,而民工根本连承受的余地都没有。而官司一旦陷入僵局,衣食无着的民工恐怕连生存都将是个问题。既然《东方时空》都能够看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我执意认为大老爷们看不出来,未免也太藐视他们的智商了。因何硬件环境没有丁点的改善,因何这恶意欠薪尚且没有治理明白,倒是急着搞出个恶意讨薪的罪名来。我始终是个性情较坏的人,所以有时候就忍不住斗胆揣摩一下上意。

 

      虽说今年是钦定的和谐元年,但实际的情况却跟和谐两个字扯不上什么关系,因为伴着这和谐两个字的还有一个词越来越多的出现:群体性事件。北到胜利油田,南到广东东洲,湖南,四川,安徽,辽宁,可说是遍地不得安宁。实际上,群体性事件在之前的几年里面就已经大量出现,2004年的群体性事件已经达到了6万多起,是10年前的6倍之多。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上升中。而另外一方面,改革转型过程中资源分配的不公在其他人群中累积的矛盾虽然没有爆发到引发群体性事件的程度,但源于制度本身的问题制造的不满也同样使得某种程度上弥漫着一种对于制度的不信任感情。而由于互联网对于信息的难控制性,使得诸如太石村等等的名字通过各种非官方的渠道为部分公众知晓。执政的简单粗暴更从负面角度加大了人们对于现状的不满。长期的积重难返,更导致地方政府不可能去解决问题。(一方面是很多问题已经不是它们的能力可以解决的范畴了,另一方面也由于某些本身也源于地方政府的腐败等等登不上台面的原因根本不去解决)这种不信任的情绪成为一个休眠的火山,一旦喷发,后果难以预料。于是类似“恶意讨薪”的名字也就出现了,打算通过高压的手段来压住形式。其实也不新奇,早在之前不过就是什么“影响社会治安,社会稳定”之类的罪名罢了。相同的,是同样毫无界定标准的罪名;不同的,是这次“讨薪”两个字已经被堂而皇之的摆上了桌面,成为对公众承受能力的又一次挑衅。11月过去很快就爆发了广东的血案,被称为89之后的特大血案。显而易见,为了和谐这两个字,手段已经到了可以不去计较的程度。不同的方式,相同的却是无论如何也要掩盖住表面繁荣的假象。

 

      中国政权就是这样一种东西,既然上面已经钦定了“和谐”,那这群体性事件一起接着一起,当地头头脑脑的乌纱帽可就要成了问题。问题没有解决,仅仅是靠高压手段来强行压制,结果就是更大的危机的累积。其实这种累积不仅仅出现在讨薪一件事情上,而是出现在改革转型的各行各业中。没有政治改革的经济改革注定了是无本之木。尽快建立民主宪政的政权模式,并由此来指导经济改革。诸如恶意讨薪这样的事件就会继续上演。不论是在沉默中爆发,或者是在沉默中灭亡,都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结局。与其说,这是什么和谐,不如说,2005,中国,在战战兢兢中走过……    

2005/12/18

假期

      上一次放假是什么时候呢?三个月前吧,还是因为疲劳过度导致的肌肉拉伤而得到的病假,面对即将到来的短暂假期,很想大口的呼吸几下自由的空气,但立刻嘲笑自己的天真,这样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虽然早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不过走出象牙塔之后的日子确实是真的充满了无力的厌恶感。或许比起和自己喜欢的东西隔绝,更加痛苦的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充满了无法思考的窒息感。每每听到办公室里开始关于国家的讨论时,都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睡着。或许那里并不缺乏对这个冷漠社会的认知,不过已经安于养家糊口的灵魂,怎么可能还去关注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一群。看着那些更加疲惫的眼神,会无奈的摇头,还能要求他们怎么样呢?是啊,和那些在死亡矿井下挣扎的矿工有什么不同呢?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的工作环境还可以算是比较好而已。在面对一种生存的压力时候,哪里会有那么多人义无返顾。天平的一边是虽然疲惫但至少可以丰衣足食的生活(这样说或许都很保守了),而另一边则可能一无所有。那又为什么和自己为难呢?看着电视里面法国工会为了维权而组织的罢工,只有苦笑。要么是法国人不懂什么叫和谐社会,要么就是中国人的忍耐力好得有些近乎白痴了。
 

      所以远离,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改变什么。不过自己同样是顽固的,既然不可能改变,那就至少不被改变。要坚持当然会很难而如果选择妥协的话理由就可以有太多了。给自己承诺的五年是为了拥有想要的那片天空而不是为了将它染成灰色。新梦在自己的博客上带着无奈的说:"想要出世却先要入世。"笑笑,我们都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幸运儿,那就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吧。我想试试挑战看看,那个叫做命运的东西。

 

      说起来,就快要半年了呢,参加工作,回首这半年的时间,除了对这个工作的情况适应得越来越多之外,似乎还都没有些什么变化。不过稍微有些许的焦虑吧。在互联网上接触过那些同龄的家伙之后,大概是觉得自己可以知道得更多,了解得更多吧。如果是维持着这样的状态的话,恐怕会被抛下的更远的啊。自己是个理科出身的半调家伙,在学校中浪费掉的时间已经有太多太多了。如果再这样浪费下去的话,恐怕不要说只有一辈子,就是再多出几辈子也是绝对不会够用的,况且,我所感兴趣的还不仅仅只是一个领域而已。

 

      看看此时窗外的灯光,这个时候正好是通常自己下班的时候吧。不想让自己的世界只有黑夜,虽然有时候一整天的忙碌下来会有脱力的感觉,躺在床上埋怨自己的愚蠢。活得简单点不就好了吗?很多人不是同样那样很开心的过着吗?不过很快又会否定掉这样的想法,早就品尝过放弃的刻骨铭心了,早就对自己说好再也不要让类似的事情再度上演了。就这样,决定了……
 

2005/12/14

北大往事与林昭之死(五)

1957年下半年反右未歇,全校各系班组在向纵深搜求而挖
(右)、划(右)、批(右)、斗(右),但所不同的是,人们
似乎都极疲惫,似乎都静静地反思着。这场斗争,开创了一个崭
新的局面:在中国绝不会再有异议之声,更不用说逆耳之言,一
切都一呼同应地悦耳与赏心!那些"以身试法"的右派分子已成
过街老鼠,其实比过街老鼠还狼狈;老鼠过街尚可迅速窜匿,而
右派分子则无处藏身,日日"过街"于众目睽睽之下,随便什么
人,在随便什么地方,认出某人是右派分子,只要喊一声"
住!"那就须从命立定,而后听之任之地为其所骂、所打、所凌
辱、所刁难,凡有此情便会迅速聚众围观,同仇敌忾,众声怒斥、
众拳脚交加、众唾齐飞,直到他们满意、快意、情尽、兴足而罢!
谁若稍有反抗,其后果当然严重,拳脚之下,颇感由重量级而升
到最重量级!所以,别看北京大学的堂皇学府之巍峨,别看那里
曾是蔡元培、鲁迅、李大钊、陈独秀、马寅初的思想田园,却不
见得处处、事事、人人皆都闪烁着"科学""民主"的光辉,
而这类行为尤以当时刚刚考进北大的五七级新生最甚!他们没赶
上暑期前的反右派斗争,却都有"打落水狗"的勇敢与兴致,藏
在他们心中的动力是什么?是"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式的娱乐,
还是"坚刁自宫"式的求宠?真是叵测!我有几次在从餐厅走回
宿舍的路上,便被这些素不相识的少年认出,于是便被堵截,用
中学生的腔调呵斥,踢掉我手中的搪瓷饭碗,说:"饿死你这个
反革M分子!"而后用脚把饭碗跺扁,大骂而去,已颇具十年后
"小将"之风!"我明白了,这是他们娘老子教的!"至于还
有一些人,则惧怕株连,见右派皆避之犹恐不及,而右派分子之
间固已不许往还,遇于途,只有"道路以目"、无语互视而已!

  12月的一天,北方冬早,寒气凛冽,我独自由西校门走出,
向北往圆明园方向走去,十分意外的是:在那静无人的小路上竟
与张志华未期而遇!真是喜出望外!

  张志华,这个中文系新闻专业的右派分子,也是由于被聘为
《广场》编委而罹祸的。他是福建人,才华横溢,会写一手美妙
的抒情诗,《红楼》第2期一次就发表了他六首《大学抒情》。
这天我与他的圆明园之晤,如果被人发现,便会带来一场灭顶之
灾!幸而其时奇寒,圆明园废墟之间更为荒凉,谁肯来此谈情说
爱,此可谓苍天之助!他告诉我:"林昭回来了!"又是喜出望
外。他讲,"今天上大课,竟与林昭坐于比邻。"(五年以后,
在北京南郊的监狱里,我又与张志华相遇,与这一次圆明园之晤
相同,也有喜出望外之状,他简短地告诉我:他到上海去找过林
昭,但她已被捕了。)

  于是,我希望在校园内也能够遇见林昭,但是一直没有如愿。
待到1221日,星期六的晚上,我独自从南校门走到海淀。五七
年的海淀是一片田野,只有一条南北向的泥路坎坷而狭窄,一到
夜晚,连路灯也没有,只有几家小店铺的门内闪出微弱的电灯光,
给漆黑的街上投上一方光亮,而惟一热闹的地方应数那坐落于路
西的新华书店,那狭窄的店堂里面,一进门摆着一个两米见方的
案子,上面摆满书刊,许多人都围站在那里捧读测览,我也挤于
其中漫无目的地翻阅,我无意地一抬头,竟看见林昭也在这书案
的一边,在我的斜对面看着我!她围着白毛线编织的长围巾,连
头都包着,又戴着口罩,只露着一双眼睛。此时,围在这书刊展
销柜台周围的全是北大学生,我料不会有人认识她,但认识我者
确是不乏其人,"打落水狗"的余勇当然尚多,但余兴确已太少,
更何况在此浏览者多不是一年级的那些"同学年少",一种"
怀"不断地"激烈",也会带来厌倦与乏味、无聊与肤浅,说到
底,在北大最主要的是读书与思考,"道不行,乘桴桴于海"
这正是一种层次。所以,一场"山雨"倾盆之后,打与被打、斗
与被斗,都化作噩梦般的记忆,以至四十年后的百年校庆大家相
逢一笑的时候,都笑得十分尴尬与惨然!而且只说"天气很好"
别的,则"不好说"了。

  正是那么一个对人格扭曲的时代,连北大的空气与传统也扭
曲成象征派雕塑,谁都不应该迷信或想象那里何等圣洁,那里从
来就没有"圣洁"过!过去了的一百年中也绝无此事!始终是
"
光荣与耻辱"杂糅的闹市,(钱理群先生最近作的《北大百年
的光荣与耻辱》的学术报告,言之甚确、甚详。)而且,"黄钟
毁弃,瓦釜雷鸣"(屈原《卜居》)的境况时为主流,翦伯赞先
生与夫人就双双自杀在那里,马寅初校长就被从那里赶走!百年
校庆期间,我去拜见久别的恩师林庚先生,他居住了半个世纪的
燕南园故居已陈旧不堪,墙壁与地面都已驳落与漶漫,园内一片
荒芜。室内放着的仍是四十年前我在北大读书时看见的沙发与木
椅,老人家八十多岁的高龄,静静地坐在那狭小的窗前。我的老
友谢冕兄向我说:"林先生今天最大的困难就是太穷。"谁能想
到,这位誉满中外的诗人与国学大师,他的学生中有些人今天已
飞黄腾达,风云于政坛与学坛之上,也以"大师"的姿态大讲什
么什么"国学"之类,"雷鸣"不休,而这位培训"大师"的真
正大师,却寂然地坐在久居半个世纪的故居里,用昏花的眼睛看
着那狭小的废园。当我向他提到他的诗集《春野与窗》,老人家
便又回到他的华年的回忆中去,吟诵着:

  春天的蓝水奔流下山

  河的两岸生出了青草

  再没有人记起,也没有人知道

  冬天的风哪里去了

  仿佛傍午的一点钟声

  柔和得像三月的风

  随着无名的蝴蝶

  飞入春日的田野

  真是美极了,把人带到一个优美的意境中去!而后,又从兴
奋中的华年回到寂寞的故居,依然坐在狭小的窗前,"好像一段
果木头"!他还零碎地记忆着往事,而且还提到一个女学生之死。
他的回忆又把我的思路拉回到19571221日的晚间,由他的废
园向南顶多也不过三百米的距离便是那海淀新华书店,那个夜晚,
那次巧逢真是太珍贵的一次话别,从此,大家皆沉入离散!这是
在尚称自由的日子里的一次相逢、一次离散!真可谓苍天悯人!
而九年以后,在上海提篮桥监狱里,又有一次相逢与离散,那已
经是铁窗下的悲欢,林昭诗中谓"吞声九载"便是。这也是我们
所不曾料到的啊!

  那天晚上,林昭转身走出书店,向北进入一条极狭窄的小胡
同,当然漆黑,我则随之前行,脚下坎坷,胡同很长,走了许久
才见一片星空,眼前是西郊收割完了的稻田,一片平阔的广野,
此处说话算是最佳之处。她说:"情况已到了最严重的关头,我
们都要时刻做好被捕的思想准备!"她说,"你记住我的家庭住
址,不管磨难多久,也不能失去联系。"于是她说了两个地址:
"
一、上海茂名南路15911号,二、苏州乔司空巷15号。"
也叫我讲清我的青岛家庭住址及家兄名字。其时身边无笔纸,只
可强记于心中,而在当时的形势下也只能如此,写在书面的东西
都是极易引起祸端的。

  如此绸缪是准备着一次不测的离散,这预见其实四天之后,
19571225日清晨被证实了,那天我被秘密逮捕。那两个地
址乃深深地、暗暗地埋藏在我的记忆里,八年之后,已是1966
初,我从监狱走进劳改农场之后,这心中暗暗地牢记了八年的地
址终于化作一种"寻觅的程序",与住于上海的林昭的母亲许宪
民先生取得了联系,但那时林昭已于六年前被捕入狱,而且判决
为有期徒刑二十年。

  终于夜深,北京海淀西郊的冬夜幽静而奇寒,所有的光都熄
灭了,只有天上的寒星,这世界上似乎只有我和林昭两个人,这
时似乎勿需再多虑被谁发现,我们又穿过狭窄曲折的小胡同,回
到海淀大街,万籁俱寂,一片漆黑,走了大约百米左右,便到了
北大西南围墙之外,中关村的东西大路由此向北经北大西校门通
往颐和园方向,此处电线杆上有一盏路灯,在这里我们站下了。
林昭取下口罩和头巾,似乎要留给我最后的印象,我看到两条粗
粗的短辫子上面系着白色的蝴蝶结,她的面色苍白,在路灯的微
光下更显得清瘦。她告诉我:星期三要到北海医院去查体,星期
三之后再见面。她礼节性地嫣然一笑,于是分别,她向东往南校
门,我向北往西校门各自而去。今天想,才知道一个故事从这儿
真正地结束了!

  这个故事是什么?我想就称之为"北大往事"吧!

  三天之后,即1225日之清晨,起床铃刚响,校园内夜色未
尽,我被传至校办公楼二楼之办公室,被秘密逮捕,直到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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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日上午,在山东省的一个监狱里,由北京市中级法院来鲁
裁决平反,悠悠二十二载风雨之途、辗转羁押于荒原大漠之间的
艰辛历程,化为一场难忘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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